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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學之後我讀了心理系,家裡沒甚麼反對,也沒甚麼可支持的——畢竟已經失去了父母,遺留下來的只是制式化的家庭規則。好像這樣走,就長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,沒人知道我早在三年前失去了父母。
失去對於此刻的我好像已經算不得甚麼,畢竟我總是在失去。如果說失去是寂寞的一種形式,那我想必已經是無人能拯救的寂寞。
那寂寞的盡頭會是甚麼呢?會有光嗎?有另一個泉嗎?我已經不奢想另一個泉的存在,更何況泉是無人可以替代的。關於另一個泉的說法更是可笑至極。
聽說讀心理系的人都覺得自己有病,我覺得不盡然是,但至少在我身上,應驗了這句話的存在。
我覺得我生病了。生了一種我知道但我不願意面對的病。
一種還沒有被這個世界接受的病。
8
我可能天性就是一個不多話的人,失去泉——哪怕我們連告別都沒有——以後更是變得沉默寡言,這也間接或者直接導致了我在大學時幾乎沒有朋友。
或者可別說幾乎了吧。就是沒有。我連與室友之間的關係都淡薄得可憐。
發現自己有問題,是在大三那年——我與泉分開以後的四年以後,我開始整天整天的作夢。
夢裡,我總是走在一條長長的、彷彿沒有盡頭的道路上,周遭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與寂靜,我就這樣不停向前直行,行走在一片無聲的永夜當中,我在黑夜裡試圖尋找終點,最後卻發現一切沒有終點。
我總會在混沌不明的黑暗中睡去,又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中醒來。
一種強大的悲傷彷彿無時無刻都要吞噬我,我感覺自己在無垠的絕望裡顯得如此渺小,渺小得哪怕一隻無名的蜉蝣都可以將我吞噬——我忽然想起鯨向海的一首詩,名叫斷頭詩。詩裡有一段是這樣寫的:
關於幸福/我己經想得太多/隨便一隻無頭蒼蠅都可以/比我幸福。
就是這樣的感覺,隨便一隻無頭蒼蠅都可以比我幸福的感覺。你們能明白嗎?即使不能明白也無所謂,我早就不期待有人能了解我了。
9
我開始有一種感覺,我覺得夢的盡頭一定有些甚麼。
我甚至開始忍不住幻想那裡有些甚麼,盛開的花與蝴蝶,有光,或許還有一棟房子,房裡有泉與他喜歡的貓。那裡甚麼都有,跟現在我所處的現實世界截然不同。我明白怎麼走到盡頭。我明白的。
所以我選擇吃下攢了好幾個月的幾十顆安眠藥,略帶點苦味,我不確定這樣的劑量能不能致我於死地,但我想,怎麼樣,總歸也比這個世界好吧?
我不是想死,我真的不想死,如果可以好好活著的話誰會想要死掉呢?
我只是想知道,在夢境的那條暗無天日的路盡頭會有甚麼,就僅僅只是這樣而已。
所以,請允許我向你們告別吧。我親愛的、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讀者們。
——祝福你們,無病無災,平安喜樂。有你愛的人與愛你的人。

故事讓我想到青峰大二時的憂鬱症 那時有馨儀把悶在家裡的他從床上拉去墾丁海邊散心 這故事讓我有股衝動想要像馨儀一樣衝到主角房間 或許故事就會不一樣呢~~~ 不過靡寫得好好喔我好喜歡(愛心 因為不知道靡知不知道《飛魚》這首歌 怕你看不懂我上面在說什麼 所以附上歌曲連結和創作理念喔 希望靡不會嫌我洗版XDD 如果不妥的話直接幫我刪掉就好(比心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NTrml2KJ7jk 大二曾經有很嚴重的憂鬱症。那種一看到人就怕,不敢面對任何事情,不敢面對朋友,害怕一切一切通通轉變,根本的原因,就是不肯相信任何事情任何人。 被逼去春天呐喊的路上,在墾丁的車裡,看到了窗外的海,無可救藥的呆看著。 腦子裡面出現了一群飛魚在海面上下跳動的樣子,我的憂鬱症就突然這樣好了。於是在當下我腦中出現了這首歌。 我只找到了一個答案,那就是所有事情都不會有答案,只要我現在過的快樂,那就夠了。 我不想用悲傷的眼光去看飛魚,因為那是我想分享給大家喜悅、跳動的心情,我想衝破極限,放自己好過。
很謝謝你推薦給我這首歌 我在聽著這首歌的時候寫下給你的回覆 或許你會好奇,為甚麼我筆下這麼多憂鬱症 因為我自己就是一個躁鬱症跟憂鬱症 我不像青峰,沒有人帶我看飛魚,我只能自己去看海,但仍舊沒有放自己好過。 但我盡可能的想給我的主角跟讀者們被放過的心情 (至少每一篇不管是在正文還是番外最後都有好的結局) 痛苦需要被看到。這就是我寫下這麼多故事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