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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人20（完）

 

　　答應跟沈白交往的一個月來，林以再沒見過何明清。倒是沈白像是終於圓了自己的一樁心願，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們在一起了，時時刻刻黏著林以，很快，整個系都知道了他們在一起這件事。

 

　　與林以設想的再次被鄙夷、唾棄的目光包圍不同，周遭的人給予他的是出乎意料的善意，尤其是陳學安，還嘻笑打鬧著說他早就看出來林以跟沈白不一般了。

 

　　很難得的像是站在世界中心一樣的感覺，林以有點不自在，沈白便摟著林以往後退，「唉呀，太多人了我有點不習慣，出去透透氣一會——」

 

　　「別忘了下午還要上課喔！」陳學安沒想那麼多，大家鬧哄哄的一陣也就讓他們先撤退了，他們走到校園裡著名的情人坡——這裡實際上是一塊空地，有一些樹，一些情侶靠著樹坐下，他們見狀也跟著找一棵樹，悠悠哉哉地坐下了。

 

　　「聽說這裡明年就要被拆掉了。」沈白說，看見林以疑惑不解的眼神，笑了起來，「要變成理工學院的實驗大樓了，現在看得到的風景將來或許就看不見了。」

 

　　林以沉默半晌，接過他的話頭，「其實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吧，現在看得到的風景，將來或許就看不見了。」

 

　　沈白贊同地點點頭，忽然又牽起林以的手，林以早就在日積月累的磨合底下習慣了沈白時不時的親密舉動，這大大降低林以心臟病發的風險——儘管他本來就沒有心臟病。

 

　　兩個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，可能是沈白的體溫偏高，讓他整個人溫暖很多，林以不禁打起瞌睡，沈白笑著看他的側臉，輕聲說，「我去買午餐，你在這裡等我。」

 

　　林以迷迷糊糊地嘟噥著，換了個盤腿的坐姿，就這樣看著沈白離他越走越遠，但他很安心，他知道沈白是會回來的。沈白不會拋下他。他是會回來的。就在這個時候，他聽見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
 

　　「……林以？」

 

　　林以僵住了一下，睡意倏地都散了。他回過頭看去，何明清對著他，露出了有點不知所措的表情。自己現在臉上的表情又會是甚麼樣子的呢？林以不知道，但想必是極其可笑的吧。何明清頓了一下之後，出乎林以預料之外地，緩緩走了過來，接著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坐下了。

 

　　「聽說你跟……沈白……在一起了。」何明清講的極其緩慢，林以卻從他的聲音中聽不出一絲鄙夷，反而帶著一種……失落一般的緩慢？怎麼會失落呢？又因為誰而失落呢？林以頓了一下，說，「……嗯。」

 

　　他以為自己會講得極其猶豫不決的，但事實證明並非如此，比自己想像的要輕鬆很多。果然，俗人都是會變的啊，再次看到何明清，也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痛了，只有一點點隱密的、像針紮似的傷口隱隱作痛。

 

　　「……他對你好嗎？」反過來看何明清，反而吞吞吐吐，游移不定，像是遮遮掩掩、做了虧心事的小孩一樣，林以看著那張好看的臉，即便是彷彿在猶豫著甚麼的模樣，看起來也讓人忍不住著迷於他的長相，即使從前相處過一段時間，林以還是很難對何明清的長相產生免疫力。

 

　　不過之後喜歡上他這個人，倒也不是只因為長相了。林以笑了笑，把那些心思都收起來，現在他有沈白，已經不是能肆意宣洩情感的林以了。

 

　　「……好就好了。」何明清最後還是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來，林以看出來了，他本來要問，但何明清卻站了起來，「你過得好就好。」

 

　　聽起來有點像負氣時會說出的話語，林以卻是再了解不過其中的真心，他有些訝異，何明清卻不再給他追問的機會，只是一邊看著遠方的天空一邊說，「其實我也不過是個俗人啊。」

 

　　林以還一頭霧水，何明清對他揮揮手，「我走了，有機會再聊吧。」

 

　　好像過去的一切都已經釋然了一樣。林以有些不明所以，但還是舉起手，對著何明清揮手，漸漸走遠的青年回過頭看他，露出一個落寞而美麗的笑容。轉過頭離開了。那一刻他心中究竟想了些甚麼，或許林以再也無從知曉。

 

　　就在這時候，沈白踏著倉促的腳步走進他的視野裡，林以揚起笑容，對著沈白更用力的揮手。沈白走了過來，「我剛剛看到何明清學長了。」

 

　　「嗯。」林以點頭，「但沒說些甚麼。」

 

　　沈白長吁一口氣，把便當放在林以面前，接著坐在他身旁，臉上掛著笑意，兩個人並肩坐著，慢慢吃起了午餐。

 

　　－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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