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眾生有色

 

  把紅樓的比賽準備完了,在四天之內有超乎想像的產出,二十幾首,三十幾首或者四十幾首,質量參差不齊,但總歸是印了出來,B6的一本,九十五頁的詩集。叫做《那是你不要的愛嗎?》那是你不要的愛嗎?如果是的話,請把它還給我吧。我也想學會怎麼愛自己啊。

 

  人間眾生,我是眾生裡的其中之一。最近常查一些佛教用詞,偏愛一個詞:色。維基百科上說,色,為變礙,占有一定空間、互相障礙,且會轉易變壞者,稱之為色;而該五根五境等有形之物質的聚集,稱為色蘊,即有質礙、變礙諸法之類聚。色蘊體性為:生滅,無常,苦,空,無我。

 

  眾生有色,眾生皆色。佔有一定空間,互相障礙,轉易變壞,生滅無常,苦空無我。都是我們。都是眾生。嘿,多苦。

 

  現代詩與習作裡有一題,問詩像甚麼?散文像甚麼?小說像甚麼?我寫,詩像碎玻璃,是反著光的,能從裡面看見斑斕的自己,而自己能被碎玻璃給刺痛;散文像鏡子,從鏡子裡看見自己,與自己看見的世界,必定是要坦承地面對的;小說像窗,是要讓自己跟讀者從窗裡看見另一個世界,或是真實的世界,或是自己架構的世界——是宏偉的建築,是龐大的架構,或精細的細節。它們的共通點很像,都是玻璃構成的本質,都是美與文字的結晶。

 

  或許你會問,或許不會。那就讓我來問吧。

 

  那孤島呢?

 

  孤島是一扇窗,還是一面鏡子,或是一地破碎的玻璃,反著璀璨而斑斕的光?它讓我看見了自己,還是讓你們看見了我?孤島究竟該定義為散文或是小說,抑或是破碎得不行的詩?我想,追究它的定義其實沒有太大的意義,儘管我在最初定義孤島是一部小說,一部讓我坦承對待自己的小說。但在長達十幾天的寫作裡,我不再對它下任何定義。

 

  孤島就是一座孤島。它將永遠在我的寫作歷史裡留下一座孤島的痕跡,它沒有碎玻璃,沒有鏡子也沒有窗。但光從細微的縫裡撒下,但我讓你們看見我自己,與我自己的世界與我自己的歷史。

 

  孤島上有很多常常的傷口,所有我曾經的求不得,但現在我不要那些求不得了。我要孤島自由的生長,或荒蕪或繁茂,孤島就應該是這樣的,沒有任何人能夠定義它——孤島是安靜的,瀕臨死亡卻又擁有殘存的生命的。

 

  我想我終於在這十幾天的書寫治療裡學會一些甚麼,求不得,愛別離,怨憎會,或者甚麼也不需要學會,我只是如實地陳述孤島的形狀,它的枯萎與它上面長長的傷口,它曾經輕輕放下的所有愛跟恨。

 

  眾生有色,孤島也只不過是其中之一。或許有一天它會沉進海裡,或許有一天它會開滿繁花,生滅無常,那便且行且歌。

 

  讓我們期待最後一章吧。我想我準備好了,只是時間未到。
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靡 的頭像

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20)